梵高风景画四帧

文朗启事

 

 

文朗(美國)藝術出版有限公司求投資人、经纪人、合作夥伴啓事

 

文朗(美國)藝術出版有限公司(WENLANG AMERICAN  ART&PUBLISHING COMPANY.LLC)是一家以藝術品創作與画廊經營、出版爲主要業務,兼營印刷、工藝品、英文舊出版物、二手摄影器材、旅遊會議服務等。

公司主要産品是丁朗父及其友人作品。

丁朗父1957年生于湖南岳陽。幼年時父親丁皎因反革命罪入獄,父母離異,被送到父親原籍遼甯省法庫縣秀水河子親戚家寄養。因爲家庭出身和父母親的政治問題,經曆多次抄家、批鬥,中學時曾被迫辍學。少年以後長期在農村人民公社底層勞動,漂泊流浪于中國大陸南北各地。他的這段經曆,在長詩《盲流記》中有生動表現。1978年考入湘潭大學中文系。大學畢業後長期在北京工作生活,曾從事過教育、傳媒、商業、出版多種行業。現流亡美國。

丁朗父爲七月派詩人、胡風分子彭燕郊教授的學生,北京畫家楊春生的徒弟。其畫作獨樹一格,承繼傳統而有大新氣象,詩書畫一體渾然,感情飽滿,內容深刻,徐文立、綦彥臣、飛英、胡石根、韓雁明、王魯湘及一些文化人士評價爲一大家,:

綦彥臣(作家、經濟學家):朱紅(丁朗父)文人畫不朽,五代以降此爲峰。

飛英先生:一壺清茶,談笑乾坤大;十夫楺椎,且看天地傾。

文立發來的《丁朗父人文印象派的詩書畫欣賞》我看了三遍。感覺太好啦!實在是天才啊!當年我們院長是潘天壽,那時看他們的一些作品,以及後來的歲月中所見到的一些國畫家作品,印像裡大多不及丁先生的作品這樣給人以深沈的美!特別是丁先生的構圖,十分震撼,無愧“書畫巨擘”之稱!

韓雁明(89四川大學學生領袖、記者、畫家、《潘玉良傳》作者);這裏(半壁客舍畫廊)的每一幅畫,都會比這棟樓值錢。

王魯湘:朱紅(丁朗父)詩第一,字第二,畫第三。

胡石根:詩人丁朗父,給我們展現了另一種情景:在人生的成熟和詩意的發揮上有著很好的平衡。這平衡的取得,在于詩人的不斷行走,行走在探索未來、希望和光明的路上,行走在尋求真理、生命和永恒的路上。

丁朗父的畫作繼承傳統又完全獨創,特點鮮明,獨步當代,有豐富藝術價值和巨大的市場價值。

爲開展公司業務,共創公司前景,共享經營利益,特向諸位朋友征求以下對象:

1、投資人

2、合作者:藝術收藏機構、拍賣機構、經紀人、媒體

投資人與合作者所在地域不限。

欢迎来电来函洽商咨询,欢迎提出建议和意见。

 

聯系人:徐文立先生(布朗大學榮退資深研究員、1979星星美展參與者)

        丁朗父(朱紅)原北京中原教會長老、藝術家)

 

地址:145 Waldo St,Crescent City,CA95531,USA

電話:1-707-460-1031

電郵:wenlangarts@gmail.com

網頁:http://www.urrcvoice.com/411564881

美国企业ID号码:201525210170

银行账号:5474151503971472

开户行:Bank of America

户名:WENLANG AMERICAN ART

 

敬啓者:文朗藝術出版有限公司

       ( WENLANG AMERICAN ART&PUBLISHING COMPANY,LLC)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Dec.22,2015)

对丁朗父作品的评论与评价

 

徐文立:中國人文印象派書畫的巨擘——丁朗父

(徐文立:美國布朗大學榮退資深研究員)

1、一小撮人的東籬

──序「六‧四分子」丁朗父自印畫集

(大陸)綦彥臣

2、行吟与散板:行者之诗与诗者之行
——读丁朗父《穿过这寒雾我的兄弟们

胡石

说明:本文原署名沙砾,为胡石根的笔名之一。胡石根,江西南昌人,1979年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原北京语言大学教师,曾以反革命罪被判处20年徒刑,是一次判刑时间最长的中国政治异议人士。

3丁朗父的萨米亚特情结

——诗集《穿过这寒雾我的弟兄们》品读

綦彦臣

 4、朱紅文人畫不朽,五代以降此為峰

綦彦臣

 5、我孤独地写诗的老师 ——怀念彭燕郊师

 丁朗父

说明: 彭燕郊,1920——2008,现代诗人,胡风分子,湘潭大学教授

6、才女——给胥继红/丁朗父

7、别了,北京半壁客舍/丁朗父

8、盲流记(全篇)/丁朗

徐文立:中國人文印象派書畫的巨擘——丁朗父

 

(徐文立:美國布朗大學榮退資深研究員)

 

徐文立:中國人文印象派書畫的巨擘——丁朗父

(徐文立:美國布朗大學榮退資深研究員)

綦彥臣先生對不求聞達的丁朗父的評價極準確和誠懇:“朱紅(丁朗父)文人畫 不朽,五代以降此為峰。”

丁朗父的畫,師承齊白石門生許麟廬弟子楊春生;詩作,師承七月派詩人、胡風分子彭燕郊;字書,則是師古自通。

中國的人文畫,源自自然和心靈,其在在的寫意固有現代印象派的因子;只是丁 朗父酷愛現代印象派,所以更形成了自己人文印象派的特質。

丁朗父的畫中有詩般的境,字書中有畫般的雅,詩中有書畫的意。

丁朗父的人文畫,由於他特殊悲愴的人生經歷和心儀體悟,而超脫了歷代中國人 文畫的拘謹和沉悶,以及宮廷畫派的程式和刻板;承續了齊派的文脈,在內斂中 透著揮灑自如的稚拙、野性和鮮活;在格局中又比齊派更有了時代感和大擔待。 從而,自創了『中國人文印象畫』這獨特一派。

全拜變故,人生變故,世事變故:變故出巨擘。

全拜信念,不屈不饒,愈挫愈勇:信念出奇葩。

五十余載,曠古奇才丁朗父,現今橫空出世,自成一体——中國人文印象派書畫。

咂砸稱奇的是,丁朗父自『八九六四』怒起,詩而畫,畫而書,經四分之一世紀 的蛻變:從怒起、到制怒、暫隱居、進而奉平和之文化信仰再入世,一躍成為人 文印象派的巨擘,故薦之。

 

别了,北京半壁客舍

丁朗父   

好像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地方不是我的,所以取名“客舍”。地名半壁店,就叫个半壁客舍。至于说画廊,因为墙壁上高高低低地悬拙作多幅,叫个画廊,比较靠谱,也显得有些文化。

这个地方,侯哥称它“鸟不拉屎”,空置多年。十来年前,厚着脸皮开口向一向豪爽的老友——房主人讨来画画。意外地,朋友竟然很高兴,大概是觉得画画也算是让这处闲置的产业有个用途。

卖了燕郊一处房子,有了钱,建设装修用了两年。然后正式做了画廊。画画,谋生,炒股,敬拜,开会,聚餐,ok,干了各种各样的营生和勾当。呼朋唤友,几年下来,各路朋友,各色人等,来来去去怕也有二三百号人吧。

2013年末,风声大作,不能不走了。收拾东西时,随便捡了几样,当初一件一件置办来的东西,一屋子的“大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

几年来夹着几个相机乱拍,而我的家,就是这个半壁客舍画廊,现在竟然找不到一张像样的照片。这些照片,是用太太的那只傻瓜用的机乱拍的。

很多年前,我跟着一个出版社的摄影家(真正的),扛着两个箱子镜头爬上高高的山头,领教镜头的玄妙。我恭维他是专业的。他说,他一听谁说“专业的”摄影,他就想笑。他说,专业的摄影,就是靠照相吃饭的人,大半在照相馆里。

后来随着机器的改进和普及,拍照片称“家”时尚又容易,所以贪或不那么贪的官,及他们的太太,及他们的情人,及他们的公子,都可以架上昂贵(那时一些不怕多花钱的“贵”族)的机器胡拍一通,然后一大帮吃官饭的和靠官吃饭的人一齐高声叫好,一批一批比专业还专业的“摄影家”爬遍神州。我想,教我看镜头之妙的那位真的摄影家,看到这个现状,怕是“好笑”变成了“苦笑”了吧。

托一众友人帮忙,四桶画(不是饭)运到了。可惜那些琉璃厂专业铺子制作的画框不能运过来。打听一下,在这面装同样的框,花费是琉璃厂十倍以上,人工贵呀。更重要的是悬画的屋子,要看我十年之内能不能遇到一个有富余房子、足够慷慨、且愿意把不用的房子用来挂我的那些拙作,的朋友。

 

 

诗集《穿过这寒雾我的兄弟们》设计稿

丁朗父画集设计稿

丁朗父人文印象主义绘画: 冬之黄昏/山居秋夜/给我一片雪花白/深秋

余光中诗意-给我一片雪花白

深秋

丁朗父人文印象主義繪畫:随風而逝/寒月依稀/寂静冬夜/冬野

随风而逝

寒月依稀

寂静冬夜

冬野

丁朗父人文印象主義繪畫:秋江/秋山小景/我家長城外/村前一灣水

秋江
孤燈出茅舍,隔雨照秋江
遙聽南飛雁,有人深惆怅
雲起山外山,夜歌聞江上

秋山小景
山間老柿大如鈴,秋到門前霜葉紅
誰家浪子鄉愁起,點點滴滴漫漫濃

我家長城外
我家長城外,鄉居望北城
海遠無歸雁,天高隱雪村
客久人生倦,不喜聞南音
昨夢鄰家狗,猶吠夜歸人

村前一灣水
村前一灣水
青青且漣漣
午前新雨後
悠悠誰家船

丁朗父文人印象主义绘画四幅

1、马桩

2、凉州词

3、朗曜

4、敕勒川

马桩

凉州词

朗曜

敕勒川

綦彥臣:一小撮人的東籬

 

──序「六‧四分子」丁朗父自印畫集

(大陸)綦彥臣

《争鸣》杂志398期

 

 

丁朗父其人

 

  丁朗父,又名朱紅,是一位學問多元化的學者,對詩歌、社會學、國畫學都有涉足。不過,在我倆之間關於哲學問題的對話中,他堅持把美學指斥為偽學問。

 

  他畢業於有「紅色大學」之稱的湘潭大學,讀的是中文專業,曾師從著名詩人彭燕郊學習現代詩。後來,進入民政部工作,熱衷於全民社會保障的研究。該項成果很大程度上得益於趙紫陽時代的政治寬鬆環境,也比今天「十二五規劃」中的有關提法早二十多年。丁朗父本來有不錯的仕途預期,哪怕在一九八九年「六‧四事件」之後的政治審查中,他違心地檢討自己的所謂錯誤,就能順利過關,何況還有更高的上級給打了保票呢。但是,他拒絕了。後果則是,他不僅要告別廟堂,還要為生計到處奔波,比如給民間出版策劃商當打工的編輯,再比如給朋友的公司當送菜的「小跑兒」,凡此等等。

 

  真正的東籬氣節

 

  我看過一些當代畫家以陶淵明「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為意境的畫作,也大體了解明代畫家群體(相對於以前各代同行)集中表現陶淵明意境的畫作。但是,總覺得這兩者沒有昇華上去,無法脫開陶淵明外說隱逸、實戀廟堂的真實心態。一句話:陶淵明的東籬是廟堂的影子,而真實的東籬只是古往今來一小撮人的真實精神世界。

 

  這一小撮裡面包括丁朗父。

 

  應當說明的是,前指的兩類畫作尤其是明代的集中(如李在與馬軾各作的《歸去來兮》)是人物畫,而丁朗父的作品無一例外地是山水畫。作為畫道的外行,我把兩類不同的作品相比較,恐怕貽笑大方了!問題是,就前指的兩類畫裡所含文人氣息暨個體風節講,真正的東籬還是十分稀缺的東西。

 

  這讓我想到了一段關於大詩人屈原與楚懷王寵姬鄭袖的緋聞,說是因於此種私情被發覺,懷王才放逐了同宗的政治才幹屈原。而屈原離別之愁、回歸之思並非全繫於楚國政治,更是渴望回歸到情人鄭袖的身旁。假定這段緋聞確是史實的話,那麼,屈原的《離騷》之念念不忘的回歸,則飽含了被政治玩弄、被感情玩弄的悽愴。由於這個邏輯性的理解,我也就不怎麼尊重陶淵明了,因為他的「情人」就是外表遙遠而內心貼近的廟堂。

 

  作畫期盼劉曉波回家

 

  每看一次丁朗父的畫作,就讓我有一份遠離陶淵明一段距離的輕鬆感。不同的是,在丁朗父那裡,東籬變成了充盈天地間的風雪與彎樹。其中,彎樹的寓意尤為深刻,那種彎曲好像在描述著行者之腿的遭遇與心境的艱難。儘管它沒有陶淵明的表面悠然,但是卻有一種遠離中心、背棄虛假歷史的內在渴望。

 

  丁朗父創作《回家》一畫的衝動是劉曉波繫獄之故,是一個小「六‧四分子」對一個大「六‧四分子」最無力也最深情的聲援。我勸他在國內正式交付印刷時,要刪節畫評中一些敏感的內容,避免招來查禁。儘管他的畫集是不公開發行,也即不要當局核發書號的那種自費印刷品,且也只是免費分發給畫家同行與行外的知心朋友。但是,在國內環境急遽左轉的當下,還是「防人之心不可無」的。

 

  放下《回家》的政治寓意不說,回到他的畫作整體風格上來說,他遠離現存中心即自甘邊緣化的情感隨處可見,以至於這種邊緣化在忘我之態裡具有某種「放縱」的意味。《山居秋夜》典型地表現了這樣的情感。丁朗父內心沒有絲毫的廟堂影像,是他加入一小撮人的最好的資格證明。然而,他的心中雖無屈原的幽怨與陶淵明的欲求,卻不乏人文關懷,或者說悲天憐人的宗教情懷使他的畫作絕大部分是濃重、壓抑乃至突兀的。彩筆點染的絕少有之,在我的品鑒中只有兩個特例:一為《山居秋夜》,夜色裡山壟上花色如星、柴門斑駁,令人在生命的壓抑中看到了些許希望;二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那裡的色彩是他五十歲人生鑿磨不去的童年幻想,也綿延著對中國未來民主化的堅定信念。

 

  《夜深沉》作為歷史密碼

 

  雖說我之喋喋大有外行之態,但是,由於我倆在哲學水準上能夠不斷對話,讀透他的心思意念也就成了我的一項收穫。也正是在哲學層面上我對他的作品的細讀,才使我兩次看了《夜深沉》之後,屢有撕掉它的衝動。

 

  對於《夜深沉》所帶來的沉重壓抑,我真地覺得透不過氣來。它的意境迫使我打消了索要《山居秋夜》的欲望,惟恐他將《夜深沉》那個「不祥之物」也順手搭配地送給我。《夜深沉》是一本歷史密碼,我無力破譯,也不想去破譯。

 

  可以安慰我自己的是,我也是一位學問多元化的學者,明白不僅是畫作可以把人類的壓抑情緒呈現出來,在文學創作中同樣有之。或者說,由於藝術具有把精神世界的情緒刻畫出來的功能,碎片化的壓抑感才得以獲得公眾的關注。比如,電影《慾望號快車》源出的同名小說曾逼得出版社的編輯大叫:「這個作者瘋得不可救藥了,不要出版!」

 

  小說出了,電影成了傳世經典,當然,那是在外國。而小說與電影給我同樣的啟示是:虛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如何依著虛構創建現實中可能的生活。

 

  旺盛的藝術生命力

 

  慶幸的是,丁朗父沒有瘋掉的跡象,那是因為他心中的信仰永遠是一尊沒有銹蝕斑點的鋥亮之錨。我不想用詩性的語言表達對丁朗父畫作的看法,但是,他的畫作確實是這個詩性已經無奈地死掉的時代裡的──某種變形的詩性。由於這種詩性是靠著哲學的營養而生長的,所以,它富有生命力,以至於我不再對壓抑表示狂怒。

 

  狂怒可以平息,壓抑可以揮去。正是基於這一點,丁朗父畫出的是一小撮人的東籬。

 

 

解冻——苏共二十大五十年祭

有大声音起,天地为之钟鼓,人神为之波涛。

写乔吉渔夫词意境

太行凉雨后,高秋景色新。雁过柴门唳,闻达在山林。

明月歌声——写乔吉渔父词意境

回家——致狱中友人

丁朗父与湘潭大学

中为彭燕郊,其身后为丁朗父(朱红),左一为王鲁湘。1982年摄于与湘潭大学阶梯教室前。

丁朗父与湘潭大学

按:英雄不问出处。特别说明这段经历,只因为母校湘潭大学八九六四之后受到中共当局不公正对待。不平则鸣,天经地义。由湘大今日处境,也可见共产党治下中国社会人情之凉薄。

丁朗父,原名朱红,丁红,丁鸿。1957年出生。1978年-1982年为湘潭大学学生。北京周末诗会发起人及主要作者,民国复兴运动协进会执行长,中国文人印象派创派画家。

 

 

目录:

维基百科湘潭大学条部分内容

丁朗父:我孤独地写诗的老师——怀念彭燕郊师

丁朗父(朱红):湘潭大学的狗崽子学生

 

 

维基百科湘潭大学条部分内容

           

湘潭大学(英文:Xiangtan University,缩写:XTU),1958年建校,1959年停办,1974年复校。位于前中国共产党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导人毛泽东的故乡、历史文化名城 湖南省湘潭市。湘潭大学是毛泽东亲自倡办、亲笔题写校名、并嘱托“一定要办好”的省部共建大学,是197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批准的全国重点大学之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国防科技工业局湖南省人民政府省部重点共建综合性大学,是高等学校学科创新引智计划(111计划)入选高校、是“中西部高校基础能力建设工程”高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奖学金来华留学生接收高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首批硕士学位授予权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首批国防生培养高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历来一本招生,是湖南省四所全国重点大学(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科学技术大学湖南大学中南大学、湘潭大学)之一。
湘潭大学是湖南省唯一的未经过大规模合并的高校,现已成为拥有、哲、经、、医、艺术等10大学科门类的研究教学型综合性全国重点大学,具有学士硕士博士学位授予权和博士后科研流动站。
湘潭大学(1976年以后的毕业生中)共产生了三位中国科学院院士,有“计算湘军”的美誉,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流变力学消费经济学发源地,入选“卓越法律人才教育培养计划”,拥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首批七个国家级法学人才培养模式创新实验区之一。

六四事件后被冻结的湘潭大学(1989—1997)

1989年六四事件中,湘潭大学学生活动激烈,一度成为中国南方高校运动的领头者。同年6月,美国之音向全球大力宣扬中国的运动“北北大,南湘大”,使湘潭大学一夜名气大增。 六四事件的思想先导,中国中央电视台纪录片《河殇》的总撰稿亦为该校1978级中文系校友王鲁湘。 六四事件结束后,湘潭大学被国务院、中共湖南省委等严肃整顿,一些活跃积极的教授、教师与学生遭到停职审查。 毛泽东后逝世,湘潭大学的政治地位本已下降,六四事件后湘潭大学彻底失去以往的政治优势,被中国政府冷冻近十年。1989年1997年之间,该校没有参与任何国家级工程,没有获得任何政治性表彰,没有任何国家领导考察工作。

六四事件对该校的影响至今存在。985工程重点建设高校中,湖南省的中南大学湖南大学均为全国重点大学,而同样作为湖南省三所全国重点大学之一的湘潭大学却未能入选。甚至在入围高校数量更多的211工程中,湘潭大学亦未能入选。

 

 

                                               

我孤独地写诗的老师   

——怀念彭燕郊师

  丁朗父

 彭燕郊,1920——2008,现代诗人,胡风分子,湘潭大学教授

 

   雨洒落在棕黄色的土地上。
   我们在雨中走着,
   在这土地上走着。
   走着走着,
   土成了泥,
   我们的脚印留在泥里。
   
   你没有打伞的习惯,
   保护自己,
   对你始终是太深的学问。
   也许,你自信你浓密的头发,
   可以档雨。
   咳,怎么就那么不知道小心?
   你已不再年轻,
   头发也不再那么浓密了。
   
   丝丝小雨,多么柔和,
   你抬起头,接受扑面的雨。
   多美的雨呀。
   被大风大雨吹了冲了击打了大半辈子,
   你在享受着
   离开狂风暴雨的幸福。
   
   隐隐的雷声夸张地威胁着大雨要来了。
   你昂起头,搜寻着天空。
   还有什么样的大雨你没见过?
   
   天空进入你的眼睛。
   我努力地读,读出的
   与其说是恐惧,
   不如说是忧虑。
   
   在这雨中,
   你在倾诉,
   我在倾听,
   ——却什么也没有听懂。
   你的听众,
   是你自己,
   是雨。
   
   柔柔的雨,
   体贴人善解人意的雨,
   那么刻骨的欢欣,
   那么沉重的悲泣,
   只有那绵密混沌的雨才能承受。
   由它
   一丝丝,
   一层层,
   慢慢去读。
   
   你是那么地突兀,
   和你身边的一切,
   都离得太远!
   如同都市里一块奇大的顽石,
   天知道怎么被弄到这里。
   是等着那位神仙从这里路过
   把它搬去补天吗?
   
   你,
   远远地,
   远远地,
   越来越远地,
   一棵树
   站立在荒原里。
   陪伴你的,
   是这漫天漫地的雨。
(2011/10/31 发表)

 

 

 

湘潭大学的狗崽子学生/朱红(丁朗父)

     
 

 
 地富反坏右为狗,贱民之蔑称。其子女为狗崽子。本人家庭成分地主,父亲为现行反革命,母亲为资产阶级右派,三料之狗崽子。
本人1978年考入湘潭大学。湘潭大学名声不大,录取的分数不低,当年可说极高,所以心有委屈,不愿提起。现在想来实在是浅薄势利。1978年,乍暖还寒。湘潭大学不厌狗崽之臭,录取为学生,改变了本人世代为奴,全然无望的身份,应当感恩。

  湘潭大学因为八九六四期间活跃,受极大影响,校长被撤职,大批优秀教师被排挤调走。有一青年英语教师,我们七八级的女同学,因为带领学生到工厂鼓动工人罢工,被判刑十年。湘潭大学列1978年国务院公布的17所综合性全国重点大学,但江时代的九八五、二一一,都没有列入。因六四受到惩处之烈,可见一斑。据我所知,全国仅此一例。六四后期,曾在北大三角地看到一张高自联发布的“兄弟院校光荣榜”,表彰积极参加民主运动的外地院校,湘潭大学名列前茅。忝为校友,余当时与现在都以为莫大之光荣。
   湘潭大学原是一小规模的大学,我们七八级只招了200名学生。现在规模大了,但地位尴尬,仍受排挤。如全国重点学科,就只有数学和力学两科,少了,但含金量可谓足赤,绝无水分,可以引为骄傲。我等不才,势利小人,不提了。  
   
   山翁送土笛,
   夜下城陵矶。
   遥忆当年事,
   一笑一歪诗。
   
   水名武家洞,
   山上为林场。
   复习方七日,
   提笔上考场。
   
   前日遇马蜂,
   头上包犹肿。
   夜读油灯下,
   蚊虫嗡嗡嗡。
   
   那个七七年,
   狗崽空喜欢。
   考分超级棒,
   政审不过关。
   
   地主反革命,
   最怕是政审。
   一问啥成分,
   头麻心战兢。
   
   七八年再考,
   心知是白考。
   虽然是死马,
   权当活马医。
   
   一场取三人,
   前后座为邻。注一
   死马成活马,
   狗崽出农门。
   
   最忆好乡亲,
   担谷送学生。注二
   船过武家洞,
   人去千万里。
   2013年元旦记于北京半壁客舍画廊
   
   
   注一:1978年,岳阳县平地考场几百名考生,一共录取三人,一人考位是我的前座,一人是我的后座。张斌被兰州大学录取,王家新被安徽财贸学院录取。张斌的父亲是右派,也属狗崽之列。
   注二:上了大学,我的户口要由农业户口转为城市户口,上学时需要带部分粮票。武家洞生产队派两人担200斤口粮到粮站换成粮票,让我带上去上大学。谢!
(2012/12/31)

 

听王心心唱唐诗时书法

 

丁朗父

   
  
   如果不做中国人有什么遗憾?
   我的回答是那就看不懂唐诗了。
   
   听不懂闽南话有什么遗憾?
   我的回答是那就听不懂王心心女士唱唐诗。
   
   唐诗是不可企及的美妙,不能与外人道也。
   王心心唱的唐诗,恰到好处地、极度优雅地表达了唐诗的美妙,真是太妙了!

   越听越妙。艺术的极致。
   
   渡荆门送别-连接
   http://player.kuwo.cn/MUSIC/MUSIC_1543423
   渡远荆门外,来从楚国游。 
   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
   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
   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
   
   
   
   谁家玉笛暗飞声,
   散入东风满洛城。
   此夜曲中闻折柳,
   何人不起故园情。

    一为迁客去长沙,
   西望长安不见家。
   黄鹤楼中吹玉笛,
   江城五月落梅花。

 

   兰陵美酒郁金香,
   玉碗盛来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
   不知何处是他乡。


行吟与散板:行者之诗与诗者之行
——读丁朗父《穿过这寒雾我的兄弟们》

胡石根

 

  

说明:本文原署名沙砾,为胡石根的笔名之一。近日,当局向胡石根宣布他的剥夺政治权利期结束,恢复他的公民权。胡石根, 江西南昌人,1979年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原北京语言大学教师,曾以反革命罪被判处20年徒刑,是一次判刑时间最长的中国政治异议人士之一。

       
    人们往往认为:青春是写诗的最好年龄,也是最大资本,因为血气方刚,激情勃发,抑制不住写诗的冲动;生活阅历的增加,思考范围的加大,在磨砺人的锐气同时也消磨萌动的诗兴。
    而诗人丁郎父,给我们展现了另一种情景:在人生的成熟和诗意的发挥上有着很好的平衡。这平衡的取得,在于诗人的不断行走,行走在探索未来、希望和光明的路上,行走在寻求真理、生命和永恒的路上。尽管这行走,最初是“盲流”、是“逃离”,是 “躲避”,但确实是叛逆,是义无反顾,是奋然前行。
    当年那个体制的叛逆者,如今也是诗韵的颠覆者。读《盲流记》一般人也许会感到不习惯。因为很少读到那种抑扬顿挫的、朗朗上口的、有节奏的……传统上被称之为韵诗的东西,甚至 “打油”也很稀罕!我们看到的是一排排未经雕琢的汉字仿佛一列列未经训练的士兵自由散漫地站在那里,读起来更像是散文,或者类似于元杂剧中的对白,但仔细一咂摸,还真别有那么一种特殊的韵味,参差错落,回味悠长。如《盲流记》之四:
   
    沿着长长的石阶,
    爬到了老重庆,
    石板路,长街,稀疏昏黄的街灯,
    寂静,无人,
    陈旧得让人伤感,
    黑暗得像个山村。
    长街那头,幽幽一声,
    “担担面——”
    传得很远,又不会惊扰人们的梦
    ——或许这就是梦了。
    这其中,隐约着诗的意境、诗的含蓄。又如《盲流记》之二:
    越走越黑,
    两面的山,
    像两堵大墙,铁路
    像是两堵墙中间的一道顽强的缝。
    变本加厉的黑,静,好像
    能听见一片草叶飘落的声音。
    我急促的脚步,
    像在黑幕中擂鼓。
   
    这一段晃动着的则是诗的简约、诗的跳跃了……这一小段诗里“黑”字出现三次,黑色的记忆如此深刻,如刀刻在诗人的心里。无论是过去的回忆,还是现在的景象,笼罩在诗篇中的总有一个字:黑、黑、黑!《穿过这寒雾我的兄弟们》描写了“黑和冷”的北方冬雾:
    这北方的冬雾,
    浓得像黑色的石头,
    是比冰还冷的水,
    是比夜还黑的暗,
    就算是太阳穿过来了,
    也还是黑和冷。
    在另一首《抄家》中,诗人给这个“黑”字作了新的诠释:
   
    那帮家伙,可是真的动了脑筋——
    害人就害到底,
    干什么都得讲究个时辰,抄家
    就得半夜进行。
    黑怕什么?
    黑才有意思。
    黑才有气氛
    诗人用白描手法勾勒了这个弯曲悖谬的时代,说明它在更在以前就已经是黑暗掌权了,“黑社会化” 其实在大跃进、文化大革命年代就开始了,诗人因此有《在最黑的黑夜祈祷》,那是向至高至大造物主谦卑的求告和深情的倾诉。
    诗言志。言,即言说、记录;志,即心志、史志。丁郎父诗集中的诗,不仅表达了诗人的生存困境(如《少年时的梦想》)和哀痛心情(如《星星一样的眼泪——给克拉玛依、汶川、正宁离去的孩子》),也记叙了更多的父老乡亲和老师朋友(如《忆父诗》、《我孤独地写诗的老师——怀念彭燕郊师》、《才女——给胥继红》),全方位多角度地记录了一个苦难民族的历史境遇。一个人的苦难就是这个民族的灾难。一个家庭的冤屈就是这个国家的耻辱。《一个东北农民的人民公社记忆》用沉重中带有轻松、痛苦中带有戏谑的笔调揭露了专制体制下的荒诞和虚幻。其中《第一课》,就是“我下地第一天”老农叫我怎样糊弄除草的活儿, “把地皮蹭破了”就行了。作者奇怪草没铲掉怎么办,老农回答说:
    “傻呀?它爱长长去呗。
    反正一年就给咱三百斤口粮,
    多了全是老毛头的。
    还怕他没粮食吃呀!”
   
    “让人看出来怎么办?”
   
    “大热天,除了咱爷们,
    哪个当官的来受这个罪?
    再说了,法不责众,
    谁不是这么干的?
    当官的,沾亲带故的,二流子
    他们都凉快着呢。
    下地的,都是正经庄稼人,
    不带恁么缺德的。
    ——要不大眼王八当我们真傻呢。”
    《歇气儿》则用调侃的语气,歌颂了人们在自留地上的自救努力。《农民和老毛头》更是尖刻地指出,受过土改和公社化两次忽悠的农民再也不会被忽悠了!
    古语说得好:“行成于思而毁于随”。我们这里说的“行”,不仅是诗者之行,而且是战士之行,是穿越历史迷雾、到达光明山顶之行。“思”,是思虑、谋划;“随”,是随意、妄动。成功的一半是周密详细的谋划,另一半则是坚毅果敢的行动。《抓住关键点》用诡异的剧情、跳跃的画面和乱糟糟的景象,表达了诗人对“历史新戏”的期冀和探索。历史变革的关键点在哪里?关键人、关键事、关键时间?还有中国、美国、俄罗斯?扑朔迷离,纷至沓来……诗人没有给出答案,留下了有心人的思考空间。
(2012/09/11 发表)

丁朗父的萨米亚特情结

——诗集《穿过这寒雾我的弟兄们》品读

綦彦臣

 

来自前苏联的「萨米亚特」
在读到秦继华先生的〈以萨米亚特之名〉一文前,我真的不知道「萨米亚特」这个概念。在去年4月号的《经济观察报•书评增刊》上,秦文介绍说:「萨米亚特是俄文『未经官方许可的出版物』的意思。在一些知识分子的同期创作下,『萨米亚特』这一词语成为他们良心的隐喻,成为对抗的隐喻,最后成为对这些知识分子的同意定义,成为他们的一个代名词。」
对于这样的定义,我持百分之一百的贊同意见。这是因为我很是仔细地读过中国的「地下出版物」且可以追溯很远。比如,在我少年时代,那个十分缺乏阅读物的年代,手抄本的《十二张美人皮》、《一绺金黄色的头发》、《叶飞三下江南》等,都算是最原始的「萨米亚特」。在我青春萌动的时期,手抄本《少女之心》也是之,但它完全没了政治恐怖意味,完全开放给我一片随意性想像的空间。这时已经是1979年了。

一、曾自创「白封出版」概念

在没有接触到「萨米亚特」概念之前,我对正式印刷但没官方书号的出版物称为「白封出版」。白封出版,是我创造的一个词,最初专门用来评价北京传知行社会经济研究所的出版物《思想的蝴蝶》一书。与此同时,中国大陆的书号是可以买卖的。正是这种买卖才使书价畸高,而普通作家的收入偏低。出版社犹如一个又一个的法官「吃了原告吃被告」那样,「吃了作家吃读者」。
我为《思想的蝴蝶》一书所撰评论〈「白封出版」的重大意义〉有幸被该所网刊採用,发表在2010年第六期上。
从创造「白封出版」概念到了解萨米亚特,再到获得挚友丁朗父(又名:朱红)赠阅的诗集《穿过这寒雾我的弟兄们》,约为两年的时间。两年里,我没有精力尤其财力做自己的萨米亚特,所以一本写成10年的小说至今没有出版。好在每年还有一两本正式的出版物如《真实的交易》、《晚清官场乱象》之类的出版,但我也得承认:在获得官方发放的「准生证」之后,它们或多或少地被删节。按着商业合同,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出版方有删节权,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你想入中共党就必须接受可能的「双规」一样,那不是侵犯人权而是你加入组织的必要代价。

二、倔强的流浪者丁朗父

丁朗父不接受出版方面的「准生证」规制,两年间自印了两本画册、一本诗集。对于朱红的画,作为外行人我是力捧的,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写过3篇画评,其中两篇发表在香港的正式杂志上,一篇发在博讯网站。发在《争鸣》杂志上的那篇〈一小撮人的东篱〉尤其受读者欢迎,也是我认为的自己评论类作品的巅峰时刻。
朗父兄的画、诗不凡,其书法也相当了得。不过,有他的另一位挚友调侃说:「朱红的诗比字强、字比画强。」对此,我不太认同,亦无否认之论据,留待历史评价好了。而他的诗之所以被公认,被我们一小撮自命不凡的民间文化菁英所公认,是因为他的诗写得很理性。这种理性源于他的流浪,准确地说是流民生活。这里面,太多的感性被压缩成严肃的思考,以至于理性写诗成为他创造的一个奇观。他从东北的大兴安岭徒步间或扒火车,「盲流」到湖南。从陷入政治深渊的父亲的东北并非盲目地「窜逃」到母亲的湖南,本该歇歇脚步,来享受久违的母爱。可是,他天生是个不安分的人,从湖南进入四川,混进重庆。
真正意义上的盲流,是从在湖南离开母亲那一刻开始的。

重庆,在那个飢饿的年代只有革命的传说而没有果腹的温馨和偶遇思想的兴奋。于是,丁朗父在灵魂深处告诉自己——这是别人的重庆,正如今天的北漂暗中告诉自己「这是别人的北京」一样。诗人并没有仅仅拘于自己的遭遇,他把「别人的重庆」推及至「别人的国家」。
这是一种哲学能力!所以,在我一直以来力捧朗父兄的画作时,告诉我们那一小撮:「要读懂朱红的画,至少得有业余哲学家的水准。」
在诗中,他不是愤懑而是理性地质问:这个叫重庆的城市是别人的,这座城市是别人的,这个国家是别人的。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竟能让年轻人如此「绝望」?在1975年时,即便只是从内心质问国家,也是一项不可饶恕的罪恶。好在今天「来生不做中国人」、「做中国人的孩子」之类的愤懑,已经几乎娱乐化而少有政治风险。

三、探讨严肃文学的可能性

丁朗父的诗不乏灵性之笔,或许这是诗强于字、字强于画之挚友评论的根据。比如,诗集命名出处的那首诗,其句「羊群在水一般的白雾中╱鱼一般地飘过来。半绿半黄的树叶,浸染着寒气,一片一片落在地上。」——让人读来诗性盎然!但是,在一个主流文学完全痞顽化的时代里,丁朗父还是坚持对国家、对政权的质问。比如,在〈致把所有人当敌人的人〉一首中不惜使用大量的排比,「下岗了,工人成了敌人;失地了,农民成了敌人;强拆了,市民成了敌人」,「学生当特务,不当特务的学生成了敌人╱网络封锁,网民成了敌人╱你算算,他们到底有多少敌人?」
在更为宽泛的世界文化视角下,萨米亚特是严肃文学的一个派系。比如,前苏联时期所产生的索尔仁尼琴(又译:索忍尼辛)的《古拉格群岛》就是众多的萨米亚特之一。对于前苏联时期的「地下出版物」之历史现象,中国著名的前苏联问题研究学者沈志华主编的三册本《一个大国的崛起与崩溃》一书,在第三册有专门介绍,本处不再做罗列。要说的是:第一,在极权造成的政治沉闷时代里,萨米亚特无疑从政治学到文学乃至于经济学,都给予既存统治以颠覆性的撞击,尽管撞击的效果当时并未显现,而其「内伤」后果足令体制外或还包括体制边缘欢欣鼓舞;第二,在极权出现了改革意向而没有能力实行政治刷新的条件下,「白封出版」无疑是明确的普世价值载体,以至于形成知识菁英本身的再启蒙,「苏联老大哥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作为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政治期望变成今天的政治谶纬,萨米亚特与白封出版也具有了等价意义;第三,极权改革的局限导致政治的痞顽化不可避免,政治痞顽化导致文学痞顽化亦是逻辑结果,因此,类似丁朗父这样的诗作在纯文学意义上,是在探讨严肃文学的可能性。

四、历史撞击力必然重复出现

痞顽时代在社会学意义上,是「钱信仰」的生成并氾滥,尽管它无法排除其他信仰的存在。仅仅在诗歌具有灵性、哲学内涵之特定层面讲,诗歌也是被沦陷的领域。因此,「钱信仰」不可能给回归传统或改造传统而增进统治的合法性提供可能。辉煌的历史文明无一例外地有灿烂的史诗存在,中国的《诗经》与希腊的《荷马史诗》是等价的。但是,今天的中国,《论语》「復活」在痞顽势力之手,而《诗经》被做敝屣之弃。所以,即便是现代诗,只有靠诗人脱裤子才能挣得眼球而难以挣得阅读。
痞顽时代里,体制内的「文化内战」狼烟四起。甄嬛是否有其人,以及其在清朝的镜像如何,成为「严肃」的痞顽与痞顽的「严肃」的一个斗争焦点:前者以党报评论的形式说,后者是「煽色腥」;后者说,职场励志(生存)需要多种表现形式,《甄嬛传》是为其一也。

在痞顽时代里,丁兄慨然探讨严肃问题早已超越了自我流放,他在为一种能够重复历史的撞击添加反作用力。也许在某一天,你醒来时,会发现痞顽时代突然消失,痞顽文学亦悄然捲曲在历史的角落而不再猖獗。「严肃」的痞顽也将成为一场笑料,且了无文学史的考证意义。
2012年5月,写于绵逸书房。◇

朱紅文人畫不朽,五代以降此為峰

 

朱紅文人畫不朽,五代以降此為峰

綦彦臣

 

對於畫,不管中國的、西洋的抑或山水的、花鳥的,我實在是個門外漢。但是,我有品“色”之功,每見畫作總能評以個人一二直觀之語,亦能得到其業內人士認可。這或許得益少年時代好讀誦古文的知識積累。高中剛剛畢業,一套三本的繁體版《古代散文選》,爛熟兩本,即元以前好古文皆有所涉猎。

 《古代散文選》雖為今人所編,但其體例遠勝於《古文觀止》。後者偏見深,偏愛宋人又刪戰國韓非之文不錄;前者則寬容海涵,不僅納韓非之文,而且所選明清之文可謂絕無政治偏見。當然,我並不想冒充古典文學專家,正如我不是畫家一樣。但是,古典文學給人的想象空間如此之大,幾乎無法描述,必代之以畫,才有所“量化”。少年時代,讀《古代散文選》第二冊中的白居易《廬山草堂記》,竟然“揮筆”草草畫下意境於書頁上,時隔27年,翻開此頁,兩張“草圖”竟有些韻味。不過,那總不能叫畫,一份當畫家的幻想好似看了絕色美女的心動,一時而過也。

 2003年認識了朱紅以後,見他所畫頗有古文中意境,又兼其詩文白相洽,不由生羨。當然,也曾拿過幾幅或轉送朋友或換了“不菲的零花錢”。

 朱紅畫品好,人品亦上佳,所以朋友相投,不免要借自己的“名氣”宣揚他壹下子。給《開放》雜誌寄去一份畫評,竟然發表,更不期蔡大姐(詠梅女士)說,要是附有圖片(即朱紅的畫)就好了。此一提示,雖未回應,但也等於開啟了我和朱紅的一個思路:反正他不富裕但不至於如我窘迫,以“宣傳”為主,借他自己與王丹的“關系”(似乎他和吳仁華關系更好),便在《北京之春》上連續以封底方式發了些個……

 今年8月中旬去北京,打定了主意去朱紅在燕郊的畫室看畫(——也有“取其什一”的企圖)。不期,張牧師前進弟兄自美國返陸,陳天池(石)夫婦也來看望,一頓飯把看畫的機會沖沒了。我雖以理性著稱,但論及“風雅之事”還是很文人化的,一時興趣沒了,放棄就是了。我這不是說張牧師回來的不是時候,而是說,見了這位令我生敬的給我施洗的牧師,塵心頓收。

 

 塵心之未了,端在於謀食(錢)不已。朋友約下四本書的稿子,要求一年幹完。又加上我註重“資本主義精神”,每書之稿都擔份外之事,必以窮搜極括相關圖片為能事。這樣,又與“畫兒”這東西“建立聯接”。近期寫作關於《詩經》的文化解析,對圖片壹事更是大力投入。從小城市書店以108塊買得標價900塊的《中國傳世名畫》上下冊。絕對原版,估計人家是壹折(90塊)進的特價書。但對我來說,買得舒心。翻開畫冊,細細觀覽,覺得可作配圖者,總有十余幅。由於全為古代作者,又無版權糾紛,便於活頁本上一一列示。

 五代之前的畫,我看不大懂,但初見五代巨然《層巖叢樹圖》,頓時聯想到朱紅的幾幅畫。相比之下,巨然之山固然高低曲突,動態明顯,然其樹直樸太甚,與山不協。不如朱好《霜樹山月》靜中有動,且整體協調。倒是五代趙幹的《江行初雪圖》以動說靜,可與朱紅以動示靜的畫風相映趣。

五代動靜山水至北宋而不變,而宋人李成、範寬諸家雖畫風蒼勁且視野開闊,但畫面的顏色搭配過於簡單(——仍是我的外行話!)。只有壹幅疑似趙伯駒所作《江山秋色圖》,才於著色上有了變化,“色相”與技法渾然壹體,使層次更加清晰。

 元代畫人細膩,如劉貫道之《消夏圖》,細部神態如生,引人遐思。但於人物畫,本人幾為“離門萬裏”,連門外都“外”不上。

明清兩代,山水風景似有“一佛升天,兩佛出世”之歷練。看顧琳之《舟山紀行圖》寫壯闊於恬靜,品龔賢《清涼環翠圖》述“色相”於微變,再觀今日朱紅的文人畫,方知這個“半路出家”之人所學所摹之多。也許顧龔之輩生活舒適,遠避塵世,少了幾分“怒氣”。此“怒氣”者,正為朱紅所獨有,看其《疾風勁草》,頓然有《詩經》之《北風》情景,所謂“北風其諧,雨雪其霏”是也。

中國文人畫——這個以山水為主的藝術表現主體喪亡殆盡,唯斯朱紅竟以“半路出家”之身承之,豈可不著力示以世人。

   _______ 2007年8月13日初記,9月11日改定

寒夜 中国画,69 x63厘米,丁朗父,2012年冬于北京

秋山一望中 中国画,90x69厘米,丁朗父,2012作于北京

秋色 中国画,113x69厘米,丁朗父,2012作于北京

山林 中国画,107x69厘米,丁朗父,2012年作于北京

李白 古风 登高望四海,行书, 61x78厘米,丁朗父

李白 古风 大雅久不作,行书,155x61厘米,丁朗父

李白 古风 桃花开东园,行书,61x67厘米,丁朗父

孟浩然 南阳北阻雪 ,行书,61x70厘米,丁朗父

高巢 86x69cm, 中国画,2012,北京

雪梅 67x55厘米, 中国画,2012,北京

西北望 133x69厘米,中国画, 2012,北京

王湾 次北固山下 110x45厘米, 草书

果子 78x69厘米,2012,北京

素梅 69x50厘米, 2012,北京

嘉荫 58.5x63cm 2012,北京

李白古风十五首之一,行书,61x64cm

陈子昂感遇诗,行书,61x61cm

《冬日密云道上》,70x110cm, 2012, 丁朗父于北京

中为彭燕郊,身后为丁朗父,左一为王鲁湘。1982年春于湘潭大学

我孤独地写诗的老师/丁朗父

                       

 

我孤独地写诗的老师   

——怀念彭燕郊师

  丁朗父

 彭燕郊,1920——2008,现代诗人,胡风分子

 

    雨洒落在棕黄色的土地上。
   我们在雨中走着,
   在这土地上走着。
   走着走着,
   土成了泥,
   我们的脚印留在泥里。
   
   你没有打伞的习惯,
   保护自己,
   对你始终是太深的学问。
   也许,你自信你浓密的头发,
   可以档雨。
   咳,怎么就那么不知道小心?
   你已不再年轻,
   头发也不再那么浓密了。
   
   丝丝小雨,多么柔和,
   你抬起头,接受扑面的雨。
   多美的雨呀。
   被大风大雨吹了冲了击打了大半辈子,
   你在享受着
   离开狂风暴雨的幸福。
   
   隐隐的雷声夸张地威胁着大雨要来了。
   你昂起头,搜寻着天空。
   还有什么样的大雨你没见过?
   
   天空进入你的眼睛。
   我努力地读,读出的
   与其说是恐惧,
   不如说是忧虑。
   
   在这雨中,
   你在倾诉,
   我在倾听,
   ——却什么也没有听懂。
   你的听众,
   是你自己,
   是雨。
   
   柔柔的雨,
   体贴人善解人意的雨,
   那么刻骨的欢欣,
   那么沉重的悲泣,
   只有那绵密混沌的雨才能承受。
   由它
   一丝丝,
   一层层,
   慢慢去读。
   
   你是那么地突兀,
   和你身边的一切,
   都离得太远!
   如同都市里一块奇大的顽石,
   天知道怎么被弄到这里。
   是等着那位神仙从这里路过
   把它搬去补天吗?
   
   你,
   远远地,
   远远地,
   越来越远地,
   一棵树
   站立在荒原里。
   陪伴你的,
   是这漫天漫地的雨。
(2011/10/31 发表)

 

盲流记(全篇)/丁朗父



    盲流,“农村盲目流窜人员”的简称。大陆人民公社化时期的特有人种。指不服从共产党统治者的安排,自行从农村出逃,到城市、矿区、林区寻找临时性工作的人。可以说是人民公社体制行动上的反叛者,也是当今汹涌的农民工大潮的先声。——题记

逃出人民公社(盲流记之一)
   
   
   
   
    1975,春。
   
    1974年,秋收之后,
    辽宁省法库县秀水河子人民公社秀水河子大队第六生产队
    进行每年一次的分配,
    我们父子二人劳动一年
    领回了九元钱——
    每个劳动日值八分钱。
    八分钱,
    可以买四盒火柴,
    或一盒最劣质的香烟,
    或两寸布(要布票),
    或一两糖果(要节日糖果票)。
   
    我是人民公社社员。
    没有节假日,
    没有星期天,
    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
    ——天亮下地,天黑回家。
    每天必须参加“集体劳动”。
    “不参加?谁敢!”
    ——“给他办学习班!”“批斗他!”“逮捕法办!”
    开会时,工作组告诉每天挣八分钱的农民们:
    “我们是人民公社社员,不是奴隶!
    我们这里是人民公社,不是监狱!
    说我们是奴隶,是监狱,那是恶毒攻击!”
   
    北方漫长的冬天来了又去了。
    爸爸卖掉了养了一年的猪,
    悄悄把钱塞给我。
    半夜,人们都睡了,
    我悄悄起身,带着爸爸当年南下时的柳条箱,
    从秀水河子出发,走到二十里外的叶茂台(另一公社),
    ——这里应该没有人认识我。
   
    上午,有一班汽车到彰武。
    彰武,有到大兴安岭的火车,
    这是许多盲流者的起点。
   
   
   
   
   
   兴安岭夜歌(《盲流记》之二)
   
   
   
    1975,夏。
   
    扛着二十斤高粱米,
    这是叔父一家
    从嘴里面省下来的。
    盲流没有供应粮,
    只能啃别人的口粮,
    或是买高价粮。
   
    克一河火车站,
    往东的客车已经过了
    ——我也不想花钱买票,
    看看有没有过路的货车。
   
    一列拉木材的车停在站里,
    上面有几个人,搭“便车”的乘客,
    ——火车是大兴安岭唯一的
    公共交通工具。
    问问,是往加格达奇去的。
    “到索图罕吗?”
    “到。不知道站不站。”
    上去再说吧,反正
    也没有别的车了。
   
    天黑了。
    车开了。
    大兴安岭的夜,
    很凉,很黑。
   
    在我紧张地注视中,
    索图罕小站一闪而过——
    没有停车,
    没有减速。
    上山下山,
    越开越远。
   
    终于减速了——赶紧跳下车,
    远途的“旅伴”把口袋扔给我。
    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站牌
    还好,甘河,
    离索图罕只有二十几公里,
    在大兴安岭,这是很小的距离了。
   
    往回走吧,
    不用找路,顺着铁路走就得啦。
   
    越走越黑,
    两面的山,
    像两堵大墙,铁路
    像是两堵墙中间的一道顽强的缝。
    变本加厉的黑,静,好像
    能听见一片草叶飘落的声音。
    我急促的脚步,
    像在黑幕中擂鼓。
   
    越走越吓人,
    越想越吓人。
    喊点什么吧。
    不是唱,不是喊,是嗥叫。
    突然懂得狼了。
   
    嚎吧!
    这么个舞台,
    还管他妈的什么效果。
    ——哎,还别说,
    万籁俱静,
    群山呼应,
    那个效果还出奇的好。
   
    走了多久?三个小时?四个小时?该到了吧?
    山坡上闪动的鬼火,
    是不是林场的墓地?
    很多的关于黑瞎子、狼和鬼的故事都冒出来了。
   
    前面有人过来了——
    两个铁路巡道人,
    打着手电,扛着铁棍子。
   
    我和惊奇的巡道人擦肩而过,
    他们在身后说,
    “谁家小子?胆子忒大了。”
   
    到了。我小心地敲敲堂叔家的窗户。
    半晌,听见堂婶嘟囔:
    “谁呀?”
   
   
   
   
   
   一张慢车票(《盲流记》之三
   
   
    1975,秋。
   
    这张车票是一个盲流的最大一笔财富。
    这是他三个月起早贪晚的辛苦
    ——打砖坯、打草、装车——
    换来的。
    这是一份可以用火车自由地“流”的权利——
    从大兴安岭的加格达奇
    到长江边的城陵矶。
   
    这车票是一张纸,出发站和终到站都是手写的。
    换乘站一个也没有。
    可能卖票的人,也不清楚要到哪些地方中转。
    两个售票员在里面商量:
    ——太远了,还全坐慢车,从来没卖过这种票。
    “看这孩子,好像挺老实,不像坏人,
    就卖给他吧。”
   
   
    这是一张路途遥远的慢车票
    ——我所有的钱只够买这一张这样的票。
    这票只能坐一般只在省内开行,
    每个小站都要停车,
    和所有的车相遇都要让行,
    一路经常有人查票的
    最低等级的客车。
   
    还是背着父亲的旧柳条箱。
    里面装着几本书,一支笔,
    和婶婶装进来的四个馒头。
    衣物是没有的——
    所有的衣服都穿在身上。
   
    齐齐哈尔,转车;
    白城,转车;
    彰武,转车;
    山海关,转车;
    丰台,转车,
    石家庄,转车;
    安阳,转车;
    信阳,转车;
    武昌,转车。
    每次转车,中间都是几个小时至几天的等待。
   
    食物:
    第一天, 两个馒头;
    第二天, 两个馒头;
    第三天, 两个面包;
    第四天, 两个面包;
    第五天, 两个面包;
    第六天, 一个面包;
    第七天, 一个面包;
    第八天, 水;
    第九天, 水;
    第十天, 水。
    本来还可以买几个面包,
    但路过一个车站时,
    一个激动,莫名其妙地买了一本莫名其妙的书。
   
    过了咸宁,最后一个大站了,又要查票。
    我被推醒,迷迷糊糊中,
    我把紧紧握在手心的那张车票,
    递给那个年轻的列车员。
    列车员兴奋地大叫,
    “这是什么票啊?”
    原来,日复一日的揉磨,
    加上汗水的浸泡,
    票上的手写的终到站变得模糊了。
   
    众目睽睽之下,我拿上自己的箱子,
    像一个贼,被带到列车长席。
    列车长把他身边的一大堆人的事都处理完了,
    最后轮到我。
    他一边听着年轻列车员得意的陈述,
    一边看着我的那张票。
    “从那里来?”
    “加格达奇。”
    “到哪里?”
    “城陵矶。”
    “那么远?全坐的慢车?”
    “嗯。”
    “走了几天?”
    “十天。”
    “有钱么?”
    “没有。”
    “几天没吃饭了?”
    “三天。”
    “到城陵矶干什么?”
    “我母亲。”
    “她干什么的?”
    “街道办事处的。”
    “箱子是你的?”
    “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没钱吃饭,还带着书?”
    无语。
   
    他把箱子盖上,看了我一眼,告诉列车员:
    “到城陵矶让他下去。给他找点吃的。”
   
    那个下午,
    我在城陵矶小站下了车。
    这里,到长江边的老街还有八里路。
    南方的烈日下,
    顺着到港口的铁路,
    我向长江走去。
   
   
   
   
   
   
   1975长江之旅(《盲流记》之四
   
   
    1975,秋——冬。
   
   
    一、午夜朝天门
   
   
    午夜,朝天门码头,
    汽笛呜呜,沉闷又空寂
    象是来自很远的地方。
   
    轮船缓缓靠岸,
    一个五等舱的年轻乘客,
    背着父辈的旧柳条箱
    夹在人群中上岸。
   
    沿着长长的石阶,
    爬到了老重庆,
    石板路,长街,稀疏昏黄的街灯,
    寂静,无人,
    陈旧得让人伤感,
    黑暗得像个山村。
   
    长街那头,幽幽一声,
    “担担面——”
    传得很远,又不会惊扰人们的梦
    ——或许这就是梦了。
   
    卖担担面的老人:
    一毛钱,一碗面,热气腾腾,
    “吃吧,娃儿,好吃得很哪!”
   
    “井口有多远?”
    “啷个去法,走起去就远得很哪。”
   
    走到解放碑,
    借着昏暗的路灯
    找到那块站牌
    坐下,等着
    明天的第一班公交车。
    ——感谢老天爷,
    重庆的夜晚很暖和。
   
   
    二、别人的国家
   
   
    这个工厂是别人的,
    工厂旁边的田野是别人的,
    田野旁边的嘉陵江是别人的,
    嘉陵江上的风景是别人的。
   
    这个叫半片街的地方是别人的,
    这个叫井口的地方是别人的,
    这个叫沙坪坝的地方是别人的,
    这个叫重庆的地方是别人的,
    这座城市是别人的,
    这个国家是别人的。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竟能让一个年轻人如此绝望!
   
   
    三、五等舱乘客的风景
   
   
    从城陵矶到重庆,
    从重庆到城陵矶,
    一千里?两千里?
    是很长的路程吧?
   
    过西陵峡,
    过巫峡,
    过瞿塘峡,
    三个峡都过。
   
    过沙市,
    过宜昌,
    过巴东白帝城,
    过万县涪陵丰都鬼门关。
   
    一个五等舱过客,
    挤在一艘大船的最底层,
    黑天,白天,
    吃睡在舱底
    没上过甲板。
   
    “长江什么样子?”“不知道。”
    “三峡什么样子?”“不知道。”
   
    ——“别笑我!五等舱的乘客大都想着一件事
    ——吃!
    看风景?
    哪有那种心思!”

2011年7月

湘潭大学的狗崽子学生/朱红(丁朗父)

   
   
   
   地富反坏右为狗,贱民之蔑称。其子女为狗崽子。本人家庭成分地主,父亲为现行反革命,母亲为资产阶级右派,三料之狗崽子。
   本人1978年考入湘潭大学。湘潭大学名声不大,录取的分数不低,当年可说极高,所以心有委屈,不愿提起。现在想来实在是浅薄势利。1978年,乍暖还寒。湘潭大学不厌狗崽之臭,录取为学生,改变了本人世代为奴,全然无望的身份,应当感恩。

  湘潭大学因为八九六四期间活跃,受极大影响,校长被撤职,大批优秀教师被排挤调走。有一青年英语教师,我们七八级的女同学,因为带领学生到工厂鼓动工人罢工,被判刑十年。湘潭大学列1978年国务院公布的17所综合性全国重点大学,但江时代的九八五、二一一,都没有列入。因六四受到惩处之烈,可见一斑。据我所知,全国仅此一例。六四后期,曾在北大三角地看到一张高自联发布的“兄弟院校光荣榜”,表彰积极参加民主运动的外地院校,湘潭大学名列前茅。忝为校友,余当时与现在都以为莫大之光荣。
   湘潭大学原是一小规模的大学,我们七八级只招了200名学生。现在规模大了,但地位尴尬,仍受排挤。如全国重点学科,就只有数学和力学两科,少了,但含金量可谓足赤,绝无水分,可以引为骄傲。我等不才,势利小人,不提了。
   
   
   
   
   山翁送土笛,
   夜下城陵矶。
   遥忆当年事,
   一笑一歪诗。
   
   水名武家洞,
   山上为林场。
   复习方七日,
   提笔上考场。
   
   前日遇马蜂,
   头上包犹肿。
   夜读油灯下,
   蚊虫嗡嗡嗡。
   
   那个七七年,
   狗崽空喜欢。
   考分超级棒,
   政审不过关。
   
   地主反革命,
   最怕是政审。
   一问啥成分,
   头麻心战兢。
   
   七八年再考,
   心知是白考。
   虽然是死马,
   权当活马医。
   
   一场取三人,
   前后座为邻。注一
   死马成活马,
   狗崽出农门。
   
   最忆好乡亲,
   担谷送学生。注二
   船过武家洞,
   人去千万里。
   2013年元旦记于北京半壁客舍画廊
   
   
   注一:1978年,岳阳县平地考场几百名考生,一共录取三人,一人考位是我的前座,一人是我的后座。张斌被兰州大学录取,王家新被安徽财贸学院录取。张斌的父亲是右派,也属狗崽之列。
   注二:上了大学,我的户口要由农业户口转为城市户口,上学时需要带部分粮票。武家洞生产队派两人担200斤口粮到粮站换成粮票,让我带上去上大学。谢!
(2012/12/31)